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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在的负担——贾樟柯电影剧作的主题分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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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 年 1 07 月 

唐 都 学 刊 
Tagd  o r a n uJ un l  

Jn. 2 0   a   07
Vl. 3No.  0 2  1 1

第2 3卷第 1期 

【 影视文学研究】  

存 在 的负担 
贾樟 柯 电影 剧作 的主题分 析 
郭海燕    , 2
(. 1 南京审计 学院 对外汉语 系, 江苏 南京 2 0 2 ; . 10 9 2 复旦 大学 中文 系, 海 20 3 ) 上 0 4 3  摘 要 : 文指 出了贾樟柯不媚俗 、 本 直面现实进行创作 的态度是 当前 中国电影创作乃 至文艺创作的正确态度 ;  

分析 了其 中体现的贾樟柯 对当前 主导意识形态与大众文化 意识形 态进行 的双重超越 。《 武》《 小 、站台》《 、任逍遥》   均表达 了作者感知的“ 存在 的负担”并 以小人物 的实 际处境表 达 了对 主流话 语的批判 ; 文学成 就最高 的是《 , 但 小  武》小武 的形象具有打动人心 、 移易人心的感染力和感召力。而《 , 甚至 世界》 则在创造 自身话语与认 同主流话语 之 
间游移不定 , 缺乏一种人物应具 有的持守 , 因而显示 出了创作上 的不足 。   关键词 : 贾樟柯 ; 在的负担 ; 存 超越 
中图分类号 :I0 .5  2732 文章编号 : 0 1 3 02 0 )1 0 2 5 10 —0 0 (0 70 —0 5 —0  文献标识码 : A 





《 小武》 的意义 

了贾樟柯 的创作意图, 他是要穿越 当代中国两种主  要的文化 , 以实现第三种 电影 , 即知识分子的电影。   法兰 克福学 派 的理 论基 点是 :渴望一 种更好 的生 活  “ 和正当的社会 , 不愿顺从现成事物的秩序” ]   E [( )    H i
是这 一学 派 的引人 注 目之处 , 因为 对 于高 度 的理 性 

当今 中 国大 陆 文化 可谓 是 主 导文 化 ( 主 流 文  或

化、 官方文化)大众文化( 、 消费文化 ) 和精英文化 的  三足鼎立。 ] 8 主导 文化 ( 日主旋律 ) [( 6 1w ) 或 中的文  学, 关注的是战争 、 暴力 、 王朝更迭之类的东西 , 却往 
往忽视历 史之 外 人 的哀 乐 、 力 和命 运 。大众 文 化  努

而言, 能有所突破就是人 的美学性实现。贾樟柯 的  
这一 发 自内心 的体 验 , 能没 有 法 兰克 福 学派 这 样  可

中的通俗文学则 以商业价值为 目标 , 与市场的文化  运作方式联系密切 , 它不可避免地服务于资本增值  的使命 , 以流行时尚的方式进行意义的生产和广  并 泛传播。精英文化则属于知识分子的文化。而贾樟 
柯作 为一 个创作 者 , 是按 照某种 流行 的理 论 , 是  不 而

的理论宣言, 但他不媚俗的创作本身却正是这种体 
现。  

《 小武》 并不是小武 的传记 , 电影 中不只是描写  小武 , 还有小武所处 的那个小城。随着市场经济的  到来 , 一些在毛泽东时代消失的东西又死灰复燃了,  
那种 同志 间的革命 情谊 虽然 随之消失 。但 民间 的情  谊 作为一 种 暗流一 直 都 在 , 只不 过 它们 常常 要受 到 

完全从 自己的实感 出发 , 让笔下的世界 自己去表现  自己, 有时还能够抵御强大的理论侵蚀。贾樟柯说 :  
“ 我越来越认 识 到 , 我是一 个有农 业背 景的人 。我觉 

国家意识形态的侵袭, 使之不再能保持 自 在的面 目。  
小 武 与当年 的好 朋友 小 勇 曾建立 了一 种纯真 的发 自  

得不仅我个人 , 对整个中国艺术来说 , 也应该承认农 

业背景, 不承认这一点 , 可能做出来的东西就会和这 
块土地失去联系。“ ” 以前一谈民间艺术就是剪纸 、 布  头娃娃 , 但我觉 得 我的 电影 也是一 个 民间艺术 , 因为 
它 区别 于主流话 语 , 区别 于商业 电影 , 想努 力去 寻找 

内心的患难与共的情谊 , 当对方结婚的时候 , 说 另一  方会送他几斤重的钱 ; 而当小勇真的结婚时 , 国家的   政策不再是革命 , 而是鼓励人们致富。国家意识形  态对普通人 的诱惑是强大 的, 小勇已经通过国家提  倡的方式成为一个富翁。但是国家意识形态对普通 

散落在民间的珍 贵经验 。[( 一 这些话 , 出 ”]  H   道  
收稿 日期 :0 6 2 0 2 0 —1 —1 

作者 简介 : 郭海燕 (93 , , 济宁人 , 审计学院对外汉语系讲师 , 17 一)女 山东 南京 复旦大学 中文系博士研究生 。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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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强制也是巨大的, 官方种种约束 , 使小勇与仍是  贼 的小武 不再 能保持 原来 的友谊 。贾 樟柯 给小武 的  小偷身份安排得很好 , 艺术效果 比矿工之类 的身份 
强 很多 。因为这 样更鲜 明地 突 出 了小 勇对小 武 的排  斥, 同时也 就突 出 了作 者对 主流 意 识形 态 的质 疑态  度 。国家 意识形 态建立 在工具 合 理性 即 目的合理性 

心 的变化 非常 敏感 , 明他 对 主 流意 识 有一 种 出 自 表  

实感 的反驳。学界普遍知悉的美国日裔学者福山认  为, 人类本性中固有 的对个体认识 的追求最终得到  满足 , 而且 自由民主的资本主义社会为这种满足提  供了体制上的保证时, 历史就到 了一种终结的状态 。   但是贾樟柯却置疑了这种看法 , 认为仅仅以繁荣、 效  率以及奋斗为基础 , 不是在努力实现与他人*等, 而 
是在单 纯地 追求 比他 人 优 秀 , 因而 这种 观 点颠 覆 了  自由民主 的原则 。而人 类 的成 就更 多地 应归 因于 自   我超越 , 而不 是 自我扩 张 。    5 因此 , 樟柯在 他 的 电影 中 的反 主 流美学倾 向 , 贾   便 是实 现他 的创作 意 图的一个 策 略。对 于 中国当代  的文化 中所谓 “ 主旋 律文 化” 以及与全 球化 同步 的大  众 消费文 化 , 樟柯 均进行 了对 抗 。首 先 , 贾 流行文 化 

之上 , 而忽视 了价值合理性。小勇此时做 的生意实  质上是 比小武大百倍 的违法行 为, 正如 电影里借小 
武之 口说 “ 家贩 烟 的贩 烟 , 大 开歌 厅 的开 歌厅 , 我是 

个笨人”而当小勇将他送的结婚礼金送还的时候 , ,  
小 勇告诉 他 , 贩 烟 不是 走 私 , 叫贸 易 ; 开歌 厅  他 那 他 不 是赚歌 女 的钱 , 叫娱 乐 业 。理 性 的合 法性 依 据  那 是 由掌握权 势 的人 阐释 的 , 勇正 是 依 靠 国家 意 识  小 形态 的权力 认定 来 实现 所 谓 的 “ 功 ” , 成 的 当然 由此  也得 到 了极 大 的物 质 利 益 。 同时 , 照 后现 代 思 想  按 家 的说法 : 理性 概念成 了权力 的工具 , 它不但 成为 在  认识 和行为上 排 斥甚 或 压 制 非 理性 的借 口, 且 成  而 为有权 者用来 压 制不 同思 想 观念 、 同文 化 与 种 族  不 的借 口。 ] 1) 勇正是 以此 为 借 口居 高 临下 地 排  [( 6 小   P0 斥小武 的 。影 片 以小 勇 为 例 , 明对 于所 谓 现代 或  表 现代化 的到来 , 小城 的人 们也 一样 地追逐 , 而人 们本 

创造出理想 的身体形态具有范式功能, 作为 当代文  化中的身体工业创造的标 准, 最初只是少数人 的理  想和追求 , 但在这个标准的广泛传播中, 这些范式不 
可避免 地被 普泛 化 了 , 为绝 大 多 数 人甚 至 普 天下  成

人所共有的身体美 的规范。当代 中国人 的生活也强  调身体应符合 当代的时尚标准 , 那就是由电影明星  所展示 的符合*鸱指畋曜嫉纳聿 比例以及美丽的   面庞。而贾樟柯的电影里则没有这样的明星 , 男主 
角 的形象 不是 化妆 出来 的不完 美 , 而是 实 际 的不 完  美; 女主 角也不 具 有 大众 消 费 文 化所 要 求 的气 质 风  度, 而是普 通 、 实 的生 活 本 色 。其 次 , 中国这 个  真 在 重 视伦理 道德 评价 的特殊 环境 中, 女 、三陪 ” 被  妓 “ 是 中国当代 文化所 鄙 视 的 , 民工之 类 的下层 人 是 被 主 

心的生命的东西却在追逐里 面迷 失 了。比如卡拉 
OK在很 多发 了财 的 中国 人 那 里 , 不 再 是 情 感 的  就 抒 发那 么简单 , 而变成 了一 种与 尊严 丧失 、 陪小 姐  三

的身体买卖相关 的本真情感 的抽离。  
剧作 一 上来 就 进 入 了戏 剧 冲 突之 中 : 一边 是 小  武 职业化 地偷钱 包 , 边是 国家 机器 的严 打令 , 人  一 让

不能不为小武的命运担心。在 日常生活中, 小武也 
跟 国家机器 所正 面宣扬 的致 富方 式和致 富成 功 的人  即小 勇形成 一种 冲突 。在 这 种 冲突 中 , 者 让 人 思  作

流文化认 为没文化、 次低 的, 档 这都是社会 中属 于 
“ 不美 ” 的一 类人— — 这早 已被 符 号化 , 成 为 了人  并 们 的思维 定式 。而 贾樟 柯 则 超 越 了这 些 主 流定 式 ,   从 自己的生 活实 感 出发 , 给 观众 真 实 的震 撼 。这  带 表现在 他 运用长镜 头 , 展现 出人物 的细 节行动 , *  让 惯 了以秒 为单 位进 行视 听转 换 的观 众 能耐心地 凝视  着摄影 机 的终极 目标 。 由此 , 在贾樟 柯 的电影 中 , 人  们 得 以对* 时熟视 无 睹的东 西重新 加 以重 视 。这 就  是 艺术 的力量 , 因为按 照精 神 分 析理 论 对 艺术 下 的  定 义 : 谓艺术 , 对凝视 的诱 惑和 对凝视 的驯服 。 所 是   现代 的规 划 、 制 , 实是 追逐人 类 自己制造 出  宰 其

考国家意志是否像宣传的那样天经地义 、 天衣无缝 。   《 小武》 中借流行歌曲《 霸王别姬》 出质疑 :问世间 发 “  
谁 是英 雄 ?— —是得 到 了物质 利益 成功 的小 勇还是  ” 物质利益 上一败 涂 地 、 依 然 保 持着 内心 纯 真情 感  但
的小武 ?  

从 整个 2 0世纪 中 国文 学史 的角 度看 《 小武 》可  , 以发现贾樟 柯 的这种 思路 与 当年 的沈从文 有许 多相  似 之处 。 比如 沈从文 的笔下 曾写 了很 多卑微 的人物 
— —

妓女、 士兵 , 等等 , 沈从文没有将 自己放在一  但

来的幻像 , 不但不是从人的生命深处生发出来的, 而  且给生命 的发展设置了重重枷锁。小武受到了小勇   的羞辱 , 却没有让 因屈辱而生的狭隘的 自 、 私 仇恨和 
报 复心生 长 , 因为他 靠 的是 自己和普 通人 的人性 、 是  

个高高在上 的位置, 去谴责他们或想改造他们 , 而是  将他们身上健全的正常的情感展现出来 , 使人看到  他们虽然身份卑微 , 但他的生命情感却可能比某些 
受 “ 代化 ” 现 熏染 得 人 更 真 、 纯 。贾樟 柯 对 此 种 人  更

人情的力量和生命意志, 而支撑 自己应对现实和  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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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。他并不符号化地把“ 三陪” 胡梅梅看作一个只 



种审美境态虽然是不稳定的、 不清晰的, 但却可以  

知出卖肉体赚钱的女子 , 而是从生活上的关心与彼 
此牵挂*阉背梢桓鲇姓嬷扛星榈娜死纯创 。同  样的 , 胡梅梅对他也显示出真正的心灵沟通 。这更 
凸显 出人性美 和 人情 美 乃 是人 类 内心 深处 的需 要 ,  

使一个人达到“ 忘我”“ 、牺牲” 的状态而在所不惜 , 从  而最 具 打 动 人 心 的感 染 方 和 感 召 力 。8P 8可 以  [(6) ]2
说, 处在 这种状 态 中 的人 是 引起 观众 的一 种怜 悯 的 

感觉的。《 小武》 中小武对朋友对胡梅梅都是这样的 


不幸的是我们迷失了。这也是《 小武》 感动人们的地  方。沈从文在家书中说到读《 史记》 的感想时说 :年  “ 表诸书说是事功 , 可因掌握材料 而完成 。列传却需 
要作者生命 中一些特别东西 , 即深入的体会 , 深至的  爱, 以及透过事功1 . 2-  ̄t 的理解与认识。【 贾樟柯 正  ”J 6 是以司马迁写列传的状态去创作《 小武》 故乡三  这“ 部曲” o他说:在我看来, 的_ “ 对生活、 环境 和*惯的  妥协 , 其实是一种非 常伟大的承担。生命对县城里  生活的他们来说到此不会再有奇迹出现了 , 不会再  有可能性。但 自 、 尊 冲动以及深藏内心的教养 , 是县  城里 那些朋 友 的动 人 天性 。[ ( 2也 因此 , 才 让  ”] )   5 他

种美学状态 , 恰如美国导演库布里克的电影《 洛丽 

塔》 中的男主人公 , 也是处在这样一种美学状态。  

二、 存在 的负担 
如果说 ,小武》 《 向我们展示 了当代主流话语对 
中国普通人内心的腐蚀, 使得无力进行本体性否定 
的被 时代 大潮 牵涉 进 去 的普 通人 变 得 “ 人 ” 非 的话 ,  

那么《 站台》 则过于想实现一种文献性 ,史” “ 的成分  较多 ,诗意” “ 却有所欠缺 , 只呈现 出一种悲惋 的调  子 。《 任逍遥》 则又秉承了( 武》 / b 中批判的主流话语 
宏大叙事对普通小人物的生活只有伤害没有任何助 
益 的认 知 , 小人 物再努 力也 只能是 意念 上的想要 “ 逍  遥” 而实 际上 的不能逍 遥 。本 剧导演 贾樟柯 说 : 站在  大 同街头 , 看冷 漠 的少 年 的脸 。这灰 色 的工业 城 市  因全 球化 的到 来越 发 显 得性 感 。人 们 拼命 地 快乐 ,  

我们又感受到真实 、 活泼的生命。从这个意义上说 ,   章明的《 巫山云雨》 也是写一些卑微 的人物的真挚情 
感, 而贾樟柯跟他是有共鸣的。 3l -4  [(1 1 )  P3 3 在艺术创作中, 贾樟柯对于当代东西方流行的  理论既受启发 , 又不盲从 , 有效地为我所用。作为一  个自 觉追求知识分子电影 的创作者 , 贾樟柯在创作 

但分明有一股淡淡的火药气味随着歌声在暗夜中弥  漫。这城市到处是破产 的国营工厂 , 这里只生产绝  望, 我看到那些少年早 已握紧了拳 头。他们是失业 
工人 的孩子 , 他们 的心 里 没有 明天 。带着 摄 影 机与  这个城 市耐心 交谈 , 慢 才 明 白狂 欢 是 因为 彻底 的  慢 绝 望 。暴力是 他们 最 后 的浪漫 。 ] 4这 一 点也 与  [( ’   4

《 小武》 三部曲时却也用了很多流行歌曲。按照他的 
解释, 容纳这些在 电影里 , 首先是一个时代氛围, 再 


个是希望他的作品在视听方面多少具有一些文献 

性, 下 这 个 年 代、 一 刻 的真 实 的 影 像 和 声  留 这 音 。 ] l _4 可见 , 实 是 他 追 求 的 首 要 目标 , [ (1 1) 2 P3 3 真 为 
了真 实地再 现 , 不 会考 虑 高雅 与通俗 是 否有 不 可  他 逾 越 的鸿 沟 。“ 不愿把 我 的经历 、 的看 法 当成 一  我 我

《 站台》 所展示的“ 长长 的站台, 无尽 的等待” 中小人 
物 的无奈退 守关 联起 来 , 带有 贾 樟柯 对 小 人 物 的悲 

悯。贾樟柯挣脱 了小县城 的封闭环境, 得以实现 自   己的报负 , 又有多少像他一样 曾有梦想 的人冲不破 
这层 罗 网。所 以贾樟柯 说 :无 论在世 界 的哪一个 地  “

个 普遍 的东 西来 看 待 , 只 是在 讲 述 自己 的经  我 验。[( 1 1 ) ” ]l - 3   P 3 4 说明他不会媚俗地从众。第五代导  演拿中国传统文化去吸引老外的眼球 , 但是这毕竟  是一种新的神话和梦幻 , 一而再 , 再而三地卖弄就悖 
离 了展示 本 民族 文化 、 民族风 俗 的初 衷 了。贾 樟  本 柯 电影 的 出现 也正是基 于要 打破 门第 森严封 闭 的封 

方, 人的生存状况都基本差不多。也许上一代知识 
分子更 多感 到 的是一 种 社 会 负担 , 觉 得压 在 自己  我

心头的最终是一种存在 的负担 ,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  没有伊甸园了 , 在带给你的永远摆脱不 了的苦  是存 恼, 是人天然 的缺陷和悖论 。[(1- 3 以,故  ” ]1 1 )  P3 4 所 “

建大院走 向*凡 的市井人生 , 他不满于第五代 导演 
对现实的无动于衷, 对问题的熟视无睹, 要将真实的  现实展现给观众 。  
贾樟 柯创 作 上追 求这 种 美学 性实 现 , 他作 品 中 

乡” 三部曲写的是下层小人物 , 但指向的却是所有人 
的能不能“ 诗意地安居” 这种关于存在的大问题。中  
国大多数 的人都 是 有农 业 背 景 的人 , 早 已不 再 是  但 纯 然 的农 民 , 因为 已经受 了一些教 育 , 其是在今 天  尤

的人物小武追求 的就是这种美学性实现。既是努  力, 就有可能成功, 也有可能失败 。但努力本身, 却  可以充分调动和展现一个人的“ 本体性否定” 之精神 
状态 。而美是本 体性 否 定 的未 完 成 ,未 完成 ” 为  “ 作
·

这样一个大众化教育的时代 , 都开阔了一些眼界 ,   目 睹了大款与高官所代表的成功形象。在贾樟柯的作 

品里 , 他们并没有一个可以坚守的信念, 所有 民间的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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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仰在遇到“ 现代” 所设计 的新蓝 图时都容易 被诱 
惑 。在这个 意义 上 , 如贾樟 柯 自己所 说 , 也是 一  正 他 个农 民气质 的人 , 同样 面对 着 如 自己作 品 中的 小  他

种将作者的主观意志强加于作品中的人物身上的倾  向。《 站台》 就表现了贾樟柯的一种对于不能摆脱生  活罗网的人物的悲悯。但他没有想到 , 人生就是大  罗网, 即使冲出了小县城 , 将来依然会 面对“ 我往何  处去” 的困扰, 恰如 当年苏轼 曾经面对的。所以他没  有将此存在问题上升到一个哲 理的高度 , 只用浓重  的感伤代替了进一步的思考 。这是一种缺乏本体性  否定因而是软弱的表现 , 这就使得《 站台》 中的崔 明   亮没有《 小武》 中的小武那样震撼人心的艺术魅力。   《 任逍遥》 中与之同名的流行歌曲虽然属于通俗文化 
的范 畴 , 不代表 普 通 小人 物 内心 没有 哲 学 家思 想  但

人物一样的存在的负担——不管是在小城还是已来 
到了外 面的世界 。  

有论 者 说贾 樟 柯 的作 品是 一 种 青年 文 化 , 有  具

青春性的感伤 , 踏人这个已不再是第四代与第五代 
导演所处的“ 指点江山、 激扬文字” 时代 , 有一种生存  与命运的无力无奈感 。 』 【 有一定道理 , 加 令人想起美 

国 6 年代的一部 电影《 0 毕业生》也是这样一种青年  ,
人 的迷惘 与抗争 , 也是 这样 的一种 无所 适从 。从 “ 故 

乡三部曲” 世界 ”我们都看到 了中国原有 的阶  到“ ,
层 、 的解 体 , 了农 民 , 来 一 个人 按 照 既 定 的  家庭 除 原

家所忧心的关于存在的大问题 , 即如何 、 能否实现现  实人生 中的“ 逍遥” ?这跟两千年前庄子的哲理著作 

人生步骤按部就班地晋升 , 最终都能有一个稳固的 
地位 , 或者是 参军 , 或者 是做 国营工 厂 的工人 。但是  这一 切 随着 改革 开放 和市场经 济 的来 临 , 都改 变 了 ,   不是 必定属 于某个 特 权 阶层 的人 才 能 获 得特 权 , 而  是形 成 了表 面上 的人人 都有 可能致 富与 成功 的话语 

《 逍遥游》 中思考的问题没有什么两样。但《 任逍遥》  
最终表 达 的 也 只 是 一 种 无 法 “ 遥 ” 逍 的无 奈 。而 且 

《 任逍遥》 中的语境与人物两部分没有完全密切地融  合在一起 , 不像《 小武》 中那样的浑然一体 , 隐喻与象 
征 的场 面 多于人物 自身 实际 的处境 。 比如斌 斌 在派 

氛围。这曾经让王朔们大为失落 , 因而开始了对老 


出所里唱歌一段 , 颇有点题的意 味。而小济骑的摩 
托在大 雨 中熄 火 , 他只能 上 了一辆 大 巴 , 有 明显  也具 的象征 意 味 。 当作 者 太 人 工 化 地 刻 意 用 了过 多 的  “ 典型 化” 手法 时 , 这些典 型就 被符号 化 了 , 而 失去  从

辈革命话语 的解构。但正如贾樟柯所说, 光是解 

构是 不行 的 , 还要有 所 建立 。贾樟 柯直 面现 实 , 展示 

出中国改革开放后普通人的真实生存状态。《 站台》   里的崔明亮 、任逍遥》 《 里的小济 、 斌斌 , 都是被 主流 
社会 所疏离 , 目的地 漂浮 , 人 群 中漫游 , 无 在 梦想 被 

了生活本身的、 感受 的丰富性。这使得贾樟柯 的电  影有走 向理念化的危险。   果然, 在他首部公映的影片《 世界》 展现出贾  中, 樟柯认为的所有小人物们对温州人的刮 目相看与自   身无力之间的对立 , 明小人物心中想要摆脱 自身  表
原 发 的某 种不 能让 自己“ 遥 ” 逍 的文化 劣根性 。对这 

焦灼所左右。斌斌的情况更有典型性 。他有一个女 
朋友 最终考 上 了大 学—— 这是 当代 中国能够进 人 主  流社会 的一 条通道 , 代表 着体 面 、 定 、 安 有保 障 ; 而斌  斌 自己是 不 可能进人 了 , 大学考 不上 , 亲所 在 的 国  母

营单位已经不再养她 了。他知道那个代表着主流价  值观的女朋友跟他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, 他  很清醒 , 他有 自知之明, 这一点使他比懵懂的小济显 
得 可爱得 多 , 也更 让 观 众 心 中涌 起 古 希腊 悲 剧 所 达  到的“ 怜悯 ” 的效果 。他不 甘 命 运 的摆 布 , 想 去 参  他 军, 却又 因体检 查 出 了 乙肝 而 成 为 泡影 。这 的确 是 

种劣根性 的不满不同于传统知识分子居高临下批判  的农 民的“ 哀其不幸 , 怒其不争”也不 同于纯然的对  , 于国家意志的盲从 , 而是有另 一种 民间文化可作为  第三种选择。他也反对一些人 向现实物欲的妥协 ,   尤其是某些女人干脆放 下脸面去做三陪女 , 他认为 

这是一种痛苦 , 就像《 世界》 里那个俄罗斯女子; 他要 
求一种 能让 自己安 心 的生 活 , 不 违悖 自己 的本真  既 情感 , 能有一种 自我超 越 感 , 又 于是 他这 一次更 *地 

面临着巨大的生存负担。   也许贾樟柯过于想实现 自己个人的一种对存在  的感受了, 《 在 小武》 在一个人与人之 间各 自隔  中,
绝、 缺乏沟 通 的社会 环境 中 , 他塑造 的小 武是一 个可  以在 真正意 义上 用诚 实 的生 活 态 度 进 行 沟通 的“ 真 

走进了温州人的世界 ( 小武》 在《 中小武 陪着胡梅梅 
理发 的发廊就 是 温 州人 开 的 , 当时 就体 现 出贾 樟 柯  的故 乡 山西人对 潇洒 的温 州人 的一种好 奇 )温州人  , 的世界 对他 是一 个充满诱 惑 又暂 时难 以索解 的一个 

人” 的形象 , 而其他人特别是以小勇为代表的人 已经  “ 物化”或称 “ ( 异化 ” , 了)没有 了 自己的主体认 同。  

谜团。《 世界》 中的男主人公被一位温州女*迳钌睢 吸引了, 这种吸引与其说是身体上的吸引, 不如说是  温州女*迳砩 的文化气质对他的吸引。最后 , 温 
· 

但是到了《 站台》 《 、任逍遥》 , 里 弥漫 的只有对父辈强 
力的无奈。在《 站台》 任逍遥》 《 与《 、世界》 里都有一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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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女老 板到法 国 去做 生 意 了 , 到 了比男 主 人公 更  走

思维怪圈?有没有第三条道路 呢?尽管难 , 总应该  是有的P ?比如韩剧《 E 大长今》 的思路, 是否 可以给  中国的知识分子一些启发呢?在质疑 了现有的主流 

远的世界 , 这位来 自北方小城 的男主人公 已无法调 

整 自已的价值定位 , 对于什么是他应持有的, 他困惑 
了, 而且温州人的生存方式真的达到了“ 逍遥” 的境  界吗?贾樟柯有点迷惑, 中并没有对此有深入的  剧 思考。《 世界》 中的男主人公不知道 自己所持有的是  什么 , 也不知道 自己要追求的是什么, 因而就没有 

话语后 , 贾樟柯 留给人们一条新线索——温州人所 
代表的一种人生态度 , 让我们去索解。   [ 参考文献】  
[ ]周宪 . 1 思想的碎片[ . M] 济南 : 山东友谊出版社 ,0 2  20 . [ ]郝建. 2 硬作狂欢[ . M]上海 : 上海三联书店 ,0 4  20 1 [ ]吴炫 . 3 否定主义美学[ . M]北京 : 北京大学出版社 ,0 4 20 .   [ ]陈嘉 明, . 4 等 现代性与后现代性 [ . M]北京 : 民出版社 , 人  
20 . 0 1 

《 小武》 中的小武那样的震撼力。  
小济和斌斌想做英雄, 摆脱 自己的糟糕命运, 去  抢劫银行 , 结果却成为笑料。他们没有反抗父辈权 

力的那种智商和“ 脸厚心黑” 道德 ” 的“ 资本 , 不可能 
取得如“ 梁山好汉” 取得的“ 敲山震虎” 以便进行讨价  还价的成就 , 当然只有失败。他们终究只是小人物 ,  

[ ]大卫 · 5 麦克里兰. 意识形态 [ . M] 长春 : 吉林人 民出版社 ,  
20   0 5.

终究成不了英雄。中国传统文化 中面对生存 、 发展 
困境的出路除了如“ 梁山好汉” 的造反之外 , 恐怕只 

[ ]张新颖 . 6 沈从文精读 [ . M]上海 : 复旦大学 出版社 ,0 5  20 .

[] 台[ . : 7站 M]北京 中国盲文 出版社 ,03 20 .  
[ ]吴炫 . 8 否定 主义美学 [ . M]北京 : 北京大学出版社 ,0 4  20 .

有庄子的精神上的超越 即“ 逍遥” 一说了。但是斌斌 
们能选择哪一种呢?能不能不是全面破坏 , 也不是  自 欺欺人的“ 精神胜利法”从 而走出“ , 非此 即彼” 的 

[] 9 任逍遥 [ . : M]北京 中国盲文出版社 , 0 . 2 3 0   [O 付 筱茵 . 樟柯 电影 的“ 代性 ” 1] 贾 现 言说 []福建 艺术 , J.  
20 ( ) 055 .  

【 责任编辑 赵喜桃】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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